有關小腳--讀胡力的《末/小腳》蕭沉女子纏足,其來久遠,清人余懷在《婦人鞋襪考》一文中說----“考之纏足/起於南唐-李後主/後主有宮嬪窈娘/纖麗善舞/乃命作金蓮/高六尺/飾以珍寶/絅帶纓絡/中作品色瑞蓮/令窈娘以帛纏足/屈上作新月狀/着素襪/行舞蓮中/廻旋有淩雲之態/由是人多效之/此纏足所自始也/唐以前未開此風”。而古人為什麼令女子纏足呢?《修竹閣女訓》曰----“本壽問於母曰:女子必纏足,何也?其母曰:聖人重女,使不輕舉,是以裹其足”云云。是的,若要在自然狀態下走得既慢又不能邁大步,其腳必要小,方可顯出小巧女子的嫵媚嬌態。其實遠在漢代,步履遲緩或以細碎小步行走,便已成為審視女子儀態之美的標準,漢《焦仲卿妻》詩曰----“足下躡絲履......纖纖作細步”,直接描寫了焦仲卿的妻子以細碎小步行走的纖纖姿態。近代轟轟烈烈的禁止婦女纏足運動,當在辛亥革命後的民國。那時,城市裡的許多知識女性認為纏足是中國女性成為男人玩物的象徵和失去人格的表現,故沿海各城市相繼均成立了向婦女宣傳放足的“天足會”。而不少具有進步思想的男人們也紛紛反對纏足,握有軍政大權者甚至還開始在自己的轄區明令禁止婦女纏足。1927年,在陝西主持政務的馮玉祥將軍便責令民政廳長鄧長耀頒佈了一份《婦女放足大綱》,規定“婦女放足分三期進行/第一期勸導/第二期強迫/第三期罰辦/每期以一月為限”云云。同年,馮玉祥轉任河南省主席時,又在河南成立[放足委員會],明令女子全部放足。故自1931年後,除鄉村少數女子未放足外,陝西與河南絕大部分城市與縣城婦女基本杜絕了再纏足的現象。新中國成立後,[政務院]於1950年7月也下達了《關於禁止婦女纏足的命令》,命令說----“查我們尚有一部分婦女仍存在有纏足的現象/這是封建社會對婦女的壓迫/且有害於婦女健康/妨礙婦女參加生產/必須加以禁止”......今天我們所能見到的極少數小腳女人,基本出生於1949年以前,且皆在鄉村,她們也是中國最後一代小腳女人,可謂後無來者了。前幾年,攝影界有人曾以紀實的角度拍過此一題材,但胡力的這組影像卻是不同的,其立場也很明確----為最後一代小腳女人建立一份影像檔案。而檔案的特徵是什麼呢?依據檔案學所給出的定義----“檔案是組織或個人在以往的社會實踐活動中直接形成的清晰的-確定的-具有完整記錄作用的固化信息”。胡力的《末/小腳》我以為正是基於檔案性質,將女人及其小腳一一記錄在案,其所動用的手法亦如拍攝身份照,不闡釋,不評價,不帶任何感情色彩,儘量做到描繪精確,以便使照片與實際人物及其小腳保持一致。此類影像也更趨於美國影像教育家特里-巴雷特所總結的“描繪性影像”類別。是的,對於行將消失的甚至作為“人文遺產”意義上的末代小腳,我以為最有意義與價值的拍攝應是檔案性的,這種不闡釋、不作主觀評價、不加入主觀感情色彩的精確描繪性方式,也極適合反映此一題材。對小腳及其人物的充滿鄭重儀式感的描繪性方式,必要準確反映相關細節,而細節本身也是構成檔案性影像文本的重要條件。檔案性影像文本對人文遺產類的小腳,是極具“研究價值”的可信度最高的影像媒介文本,也是直抵小腳“實質”的實證性呈現文本。我很驚異於胡力是如何說服被攝對象如此到位地來配合拍攝的!從人像面孔、到挽起褲管的站姿腿腳、再到完整的足底,每人三張照片,清清楚楚;加之再配上一份表格化的文字檔案(包括姓名籍貫/出生年月/所在村落/纏足時間/簡短自述等),這一份檔案亦如莊學本當年所拍攝的西南少數民族,其重要意義與價值不言自明。在中國,民間許多歷史性的人文風俗正漸漸遠去,亟待我們加以記錄與保存。這些行將消逝的人文風俗,不論美醜,終究是組成社會生活史的重要一部分。況且,中國人至今也還保持着“鑒古知今”的文化傳統,從胡力拍攝的這最後一代小腳女人的歷史景象中,我們是否能獲得更多的思考與啟示呢?是否會猛醒般地意識到----現代女子所崇尚的高跟鞋,又何嘗不是另一種因追求“美”而生發出來的羈絆與“洋罪”呢!                                                       2009年6月2日於天津

                   胡力书序
  摄影直接获得现实物像的功能被赋予记录和保存历史的使命,这应该是摄影对于社会的最重要的价值之一,因此对于行将消失的事物的着力发掘和抢救性拍摄成为不少摄影家的自觉选择。近些年来,从胡力的窑洞人家、社火人物、小煤窑矿工、中原庙会等摄影专题中可以看到一条专注于此的清晰线索。《末、小脚》是他的又一新作,也是这条将不断继续的线索的组成部分,虽然在此之前已有多部关于小脚女人的影像作品问世,但胡力依然用自己不同于他人的影像记下了千年女人缠足史的最后落幕。
 中国女子缠足史的源头云遮雾罩无从可考,留下来的传说故事多是说从宫廷传向民间,被后世引述最广的是南唐后主李煜与宫嫔窅娘的故事:窈娘纤丽善舞,一次李煜专门制造了一个巨大的金莲,让窅娘以帛缠足,屈上做新月状,行舞其上,回旋有凌云之态,引来宫女争相效仿,遂成缠足风气。在没有确切文献记载的情况下,这则简洁生动的故事常被用于解释缠足的由来。不过在此之前特别是六朝和唐代诗文对美女纤脚、罗袜、细步香艳迷人的描绘所推崇的社会审美取向对于后来女子裹足的实践当有摆脱不了的干系。至少在宋初女子缠足已经出现并日见风行,直到1957年之后不再出现女子缠足的记录,近千年女子缠足史成为封建男权社会对女人残酷专制的恶俗的一个典型文本。但缠足的历史呈现出非常复杂的情态,并非能用残酷专制或女人血泪简单概括的。文字的书写把小脚塑造成逸情粲然的图景,主导了整个社会的审美取向,纤纤小脚成为女性追逐的时尚和炫耀高贵身份的方式,而女性各种方式的主动性参与也是缠足风行的重要因素。
   对中国缠足的历史我们曾经视为国耻讳莫如深,现在甚至几乎快要遗忘了。最后一代小脚女人即将走到他们生命的尽头,对于这一以残为美、扭曲颠倒、祸害千年的文化病态,如果放弃了追究的勇气和责任,谁敢保证他们的影子不会在当代时尚中活着。
 胡力的作品为我们建立了中国女子缠足的最后的标本,肖像与脚部特写的并置呈现出缠足对一个具体生命的残害,也是对缠足恶俗的批判和控诉,触目惊心,振聋发聩。或许还应把这部作品看作让我们不要忘记这段历史的提醒,意味深长。


                                            
 
             2009年6月于郑州                
         (作者:中国摄影家协会理论委员会委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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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独有的洞穴式人文居住景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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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掘火者

他们是小煤窑的矿工,一下井就要超强体力连续劳作八、九个小时以上,而且不吃不喝。他们在数百米深的地下不停的挖掘着,而陪伴他们的是瓦斯、塌方、煤尘……他们涌出井口,仿佛一个个泛着乌黑光亮的“铅雕”,两眼射着冷白色的光。他们是最贴近地球的人,在黑暗中挖掘,献给人们的是火和热。艰苦的生存环境铸就了他们的坚毅,生活的重负让他们选择了无奈。坚毅和无奈是我镜中个人情感和审美的倾诉。愿他们都平平安安地好好活着!    Fire DiggerThey’re workers of little private coalmine, working continuously 8-9hours pershift, without drinking and eating.They keep on digging hundreds of meters under the earth , accompanied with the danger of poisonous gas and dust.When they get out of the mine, they just like the “lead sculpture”, with eyes glittering in the darkness.They’re the ones closest to the earth, digging in the darkness, bringing out warm and light.Their perseverance comes from the hard living condition, their helplessness comes from the heavy burden of life. That’s what I saw through my lens, that’s what I want to say through my pictures.Good luck to them.  查看全文

 

陕西陇县社火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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